深远一瞥:“民国风”里的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

导语

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,喜欢的奉为经典,不喜欢的嗤之以鼻。他是不是今年的最佳影片说不好,但是绝对是争议最大的影片。《罗曼蒂克》所有的画面都是对称的,唯美的,就像那个消亡不久,却永远回不去的上海时代。那是个最好的时代,能孕育出无数传奇;那是个最糟的时代,让人每一天都活的生死未卜。


凯风网黑龙江频道 供稿:海潮 编辑:青兰 仲德
深远一瞥:“民国风”里的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
   一、星光熠熠影片里的他们仨

《罗曼蒂克》毫无疑问有一个极具个人魅力的导演,一部影片能够集聚如此多的大腕,他让我们看见了有头发的葛优,看见产后不再咄咄逼人的章子怡,看见了每个表情都很到位的浅野忠信,看到了老戏骨倪大红,还有浮华的奶油男韩庚,看到了帅且冷的杜淳,看到有演技的钟欣桐,看到了有故事的闫妮,看到了打酱油却很惊艳的霍思燕和杜江,就连只有几个镜头的舞蹈老师,请来的都是钟汉良,出场不久就死的小头目,用的是赵宝刚。这是一部星光熠熠的电影,这是一部没有主角的电影,所有的演员都是群演,所有的群演都恰到好处。

1、深不可测的葛优 

 

作为一个非常熟悉那段历史的人,观影时,总能在心中默默的为每个角色对应出相应的历史人物,形不似神似,每个演员都赋予角色更多的言说不清的东西。葛优扮演的陆先生,对应的是杜月笙。杜月笙师出黄金荣门下,是黄金荣的首位正房太太林桂生推荐出来了的。上海三大亨,黄金荣叱咤一时,解放后扫大街;张啸林在日伪时期变节,很快就死于暗杀,刀尖舔血的人,这才是预料之中的归途;杜月笙,极其聪明的一个人,乱世中游刃有余,最后带着一家老小,在香港善终。

 

葛大爷在剧中,演出了杜月笙的神韵,整个观剧过程中,没有一点跳脱感,甚至让人忘记了,他是中国一个最成功的喜剧男星。每个眼神都有意蕴、每个动作都自带腔调。在日本餐馆,陆先生在车夫的掩护下,依旧镇定自若的离开,帅气的都可以当一个偶像派了。

对大嫂,他有礼有节、有爱有怜,有骄纵却没冷血;对蝴蝶,他礼敬有佳、体贴入微,有崇拜却有尺度;对小妾,他高冷防备,有老大的风度。葛优的演技深不可测,能完全摆脱笑星的光环,演出了有情有义、有礼有节的黑道老大的爱与憎。

2、极有韵味的浅野忠信 

 

浅野忠信这回是赚到了,对于极其不爱看日本电影和小说的我而言,居然记住了他的名字,要知道我能记住的日本名字还只限于紫式部、东野圭吾、原田浩二。

浅野忠信得到了《罗曼蒂克》里面最好、最出彩的角色。人格极端分裂又合情合理的统一;活的极其痛苦又放纵不羁的偷欢。下面这张坐在沙发上的笑脸,里面有各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和深意。

 

妹夫是矛盾的,他穿长衫、打麻将、说上海话、娶上海媳妇,一切都是那样的娴熟,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。他在麻将桌上劝说陆先生别去搭理日本人是真心的,在门外叮嘱自己的太太去劝劝大舅哥也是真心的,喜欢抱着两个儿子疯还是真心的,但是骨子里忠于日本帝国更是真心的,在戴在脸上都快僵掉的面具下面,有一个快要分裂的灵魂,所以他用与小六的情爱来解压,最后他不忍心杀死小六,可能是他分裂的灵魂下,最后仅存的一点人性。

妹夫是精明的,他为了儿子的生,放弃了让陆先生死;他为了自己的欲望,果断的杀了车夫和小白脸影星;他为了成功的换个身份,果断的开枪打中战友的腿;他一心向死,却在战争的最后一刻,想起了自己的儿子、自己的家乡和土地。浅野忠信的脸,演活了上海妹夫皮囊下的日本军官。

3、脱胎换骨的章子怡 

  

章子怡是这十年来,影视圈最爱招黑的女演员,永远一张野心勃勃、攻于算计的脸,永远一副九死未悔,直奔成功的姿态。在《父亲母亲》《卧虎藏龙》中,即便是获奖也没觉得她有出挑,但是经过了十几年的磨炼,在《一代宗师》中,宫二小姐霸气的出场,一低眉便是无尽的娇羞,一低眉便是无奈的哀愁,一低眉便是无可挽回的青春与爱情,章子怡从宫二小姐这个角色开始,扬名立万,在演技上,远远的将同时代的女演员抛在了后面。

小六从一开始的真花痴,到后来的真坚韧,眼神依次变化,满满的演技届的扛把子。小六对应的是黄金荣的二婚妻子露兰春。再霸气精明的男人一辈子也总会遇到一个让他智力低下的女人,黄金荣就遇到了露兰春,轰轰烈烈的和结发之妻林桂生离婚,再娶露兰春,却被小媳妇捏住了把柄,张扬的出轨,和小情人双宿双飞,真不把他当流氓。正所谓天道有轮回,岁月饶过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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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开始后半个小时,章子怡饰演的女主出现了,影片的2/3段,小六是活腻歪的,无所顾忌的,用花痴和外遇寻求刺激的,上海滩最得意也是最落寞的太太。

好在她犯了足够大的错误,也理直气壮地要求陆先生去给她想办法保命;好在她坐在汽车上,伴着《take  me to shanghai》的醉人音乐,在一明一暗的灯光里,在一望无际的稻田里。从无所畏惧到惧怕未知的人生,从满不在乎到屈从于强权下的性奴,从噤若寒蝉到目光坚定的女子,从浴火重生到手刃仇家的结局。

 

影片最后的1/3,是章子怡的天下,不论怎样,都是为了活着。再见陆先生,已经是沧海桑田,但是她依旧渴望、依旧娇羞、依旧惭愧,然后重新抬起头,目光平和坚定地告诉陆先生,我依旧是我,是不同颜色,更加深沉的小六。

   二、精彩纷呈的助攻们

1、王妈和车夫 

 

王妈是影片中谜一样的人物,知道深宅中所有的秘密,掌控着深宅内生活的节奏,还是唯一可以对黑道大哥们出言不逊却安然无事的小人物。大少爷离不开王妈的早餐,陆先生也不敢招惹她。她推荐的车夫,目光清冷、身手敏捷,她对车夫说话的态度,更像是上下级。从日后王妈劝说吴小姐,车夫安排陆先生和吴小姐去重庆来看,这两个人应该是出身军统。真实的杜月笙本来就和国民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真实的杜月笙本来就有很多传奇,所以身边有一个卧虎藏龙的王妈也就不足为奇。

2、话唠的马仔 

  

 

图片中这个对童子鸡谆谆教导的马仔,连名字也没有留下,起初很诧异怎么会有新人出现在影片中,后来看了演员表才发现,这个脚大卵大的马仔,居然是《爱情公寓》中的关谷神奇,这张并未整容的脸上,一点点关谷的痕迹都没有,演出了一个新人的感觉,王传君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男演员,程耳成功的拓展了他的新戏路。

3、露水鸳鸯的一对 

霍思燕扮演的妓女,眼角眉梢都带戏,每个肢体语言都带着风尘味。杜江怎么能将眼神变得那么纯粹,完全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,什么都相信的穷小子。

 

他单纯却又心狠,能够抓住一切机会在上海站住脚,他前一刻还相信,20岁之前不弄家伙就不好使了,后一刻却不怕因果报应,视人命如草芥,只因为那个年代,所有的逻辑都指向生,所有的行为都为了活下去,活的好。

 

童子鸡表达爱的方式也很带感,“我弄那个,弄上瘾了”到最后一句“我养你”,妓女那满是风骚的眉眼终于舒展了,可惜在原著中,发迹之后的童子鸡嫌弃了这个女人,当妓女被抓走的时候,即使他有能力保护她,却始终不发一言。

   三、乱世中的太太们

1、被伤害的太太 

 

几乎无存在感的,陆先生的妹妹,渡边的太太,在整个影片中都表演到位不越轨,乍看起来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,但是中枪后这种绝望、悲凉、知道很多故事却不忍说、不想说、不能说的眼神,让很多观众永远记住了她,记住了这个可怜女人被蒙骗、被伤害的一生。

2、被出卖的太太 

 

吴小姐对应着旧时代风头最盛的蝴蝶,她和戴笠的一段情,为她的一生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。她和戴笠之间,是真情是敷衍,永远不得而知;她和潘有声是否在重聚的日子里跨越隔阂,同样不得而知。影片中在丈夫的蹩脚告白中,失望落寞的眉眼中,罗曼蒂克就已烟消云散了。

3、被冷落的太太 

 

钟欣桐是个运气不好的女演员,不过是正当年谈了一场恋爱,就阴差阳错的毁掉了演艺路。陆先生对小五是高高在上,冷峻的,哪怕连老妈子都看不过去,不免讽刺几句,小五依旧是低眉顺眼、委曲求全的。依旧是“你做什么事情,我都不会怪你的”。

  

深夜里的一个电话,吩咐完该做的事情,连一句嘘寒问暖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。车站里,连点烟的手都在抖,却又决绝的拿起了枪。这就是那个时代,对爱,最好的诠释。

   四、重新梳理后的顺序

除了《阿凡达》,《罗曼蒂克》是近些年唯一一部在电影院二刷的影片,阿凡达是因为场面宏大,《罗曼蒂克》是因为一刷没看懂。但是像话剧一样的精美画面,演员们的每个眼神,都值得回味。在一刷时,我没看出来最后在火车站举枪的女人是谁,渡边做的两份日料和黑猫是什么意思,混乱的时间顺序,挑战我智商上限,激发了知耻后勇二刷的勇气。回家后,通过大量阅读影评,终于梳理出正确的出场顺序。

  

1937年,上海,花痴小六坐在汽车中,行驶在稻田中,走向未知的未来,迎来了黑暗的,地下四年的性奴生活。同年,蝴蝶被戴先生强占。

1940年,上海,渡边疼惜儿子,在暗杀中放了陆先生,陆先生满门被杀,带着车夫,带着渡边的两个儿子逃去香港。

1941年,香港,陆先生看报发现是二哥出卖自己,打电话给老五,安排车夫暗杀二哥复仇,老五死了。同年,假死之后的渡边,用新身份投奔太平洋战场,走之前,一念之间放过小六。

 

1945年,重庆,日本人投降,陆先生与蝴蝶话家常,对妹夫起了疑心。同年,陆先生找到了劫后余生的小六,了解了事情的真相。同年,在菲律宾日军战俘营,车夫、小六、陆先生找到渡边,渡边拒绝在引渡文件上签字,自以为吃定了陆先生,陆先生用大外甥的血告诉妹夫,江湖上没有永远的赢家,必须以命换命。车夫开枪杀其大儿子,小六开枪杀曾经的主人。

1949年,香港,叱咤一时的陆先生,不得不在一个海关小警察的指示下,脱帽,一个传奇的时代,永远落幕。

   结语
      旧上海是生与死的名利场,既迷幻光鲜又糜烂腐朽,再显赫的大人物,也只不过是历史车轮上的一颗钉子,只能被更大的力量推着往前走。再精心的布局,看似运筹帷幄,其实身不由已,历史和真相、运气和结局,从来不由人类自己掌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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